乐仲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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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乐仲》是清代蒲松龄聊斋志异》卷十一中的一篇志怪小说。
中文名
乐仲
出生地
西安人
出    自
《聊斋志异》
性    格
乐善好施、行为放浪
分    类
志怪小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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香玉

乐仲简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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志怪小说。载于清代蒲松龄《聊斋志异》卷十一。
西安人乐仲的母亲信佛吃素非常虔诚,但乐仲并不相信。母亲死后,休了妻子后便更加无拘无束。乐仲由于乐善好施、行为放浪而家道衰落。孤寂中想念母亲并到南海寻找,路遇妓女琼华,二人结伴而行,同甘共苦,最后找到乐仲的儿子。最后二人终归佛门,将外孙抚养成人后又为他伸张了正义。

乐仲原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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乐仲,西安人。父早丧,遗腹生仲,母好佛,不茹荤酒。仲既长,嗜饮善啖,窃腹诽母[1],每以肥甘劝进。母咄之。后母病,弥留[2],苦思肉。 仲急无所得肉,刲左股献之。病稍瘥,悔破戒,不食而死。仲哀悼益切,以 利刃益刲右股见骨。家人共救之,裹帛敷药,寻愈。心念母苦节,又恸母愚, 遂焚所供佛像,立主祀母[3]。醉后,辄对哀哭。年二十始娶,身犹童子。娶三日,谓人曰:“男女居室,天下之至秽,我实不为乐!”遂去妻[4]。妻父顾文浻,浼戚求返,请之三四,仲必不可。迟半年,顾遂醮女。仲鳏居二十年,行益不羁:奴隶优伶皆与饮:里党乞求,不靳与[5];有言嫁女无釜者,揭灶头举赠之。自乃从邻借釜炊。诸无行者知其性,朝夕骗赚之。或以博赌无赀[6]对之欷欷,言追呼急[7],将鬻其子。仲措税金如数,倾囊遗之;及租吏登门,自始典质营办。以故,家日益落。
先是仲殷饶,同堂子弟[8]争奉事之,凡有任其取携,莫与较;及仲蹇落[9],存问绝少。仲旷达,不为意。值母忌辰[10],仲适病,不能上墓,欲遣子弟代祀;诸子弟皆谢以故。仲乃酹诸室中,对主号痛;无嗣之戚,颇萦怀 抱,因而病益剧。瞀乱中[11],觉有人抚摩之;目微启,则母也。惊问:“何 来?”母曰:“缘家中无人上墓,故来就享,即视汝病。”问:“母向居何 所?”母曰:“南海[12]。”抚摩既已,遍体生凉。开目四顾,渺无一人, 病瘥。
既起,思朝南海。会邻村有结香社者[13],即卖田十亩,挟赀求偕。社人嫌其不洁[14],共摈绝之。乃随从同行。途中牛酒薤蒜不戒[15],众更恶之,乘其醉睡,不告而去。仲即独行。至闽,遇友人邀饮,有名妓琼华在座。 适言南海之游,琼华愿附以行。仲喜,即待趋装,遂与俱发;虽寝食与共, 而毫无所私。及至南海,社中人见其载妓而至,更非笑之,鄙不与同朝[16]。 仲与琼华知其意,乃俟其先拜而后拜之。众拜时,恨无现示。及二人拜。方投地,忽见遍海皆莲花[17],花花璎珞垂珠[18];琼华见为菩萨。仲见花朵上皆其母。因急呼奔母,跃入从之。众见万朵莲花,悉变霞彩,障海如锦。 少间,云静波澄,一切都杳,而仲犹身在海岸。亦不自解其何以得出,衣履 并无沾濡。望海大哭,声震岛屿。琼华挽劝之,怆然下刹,命舟北渡。途中有豪家招琼华去,仲独憩逆旅。有童子方八九岁,丐食肆中,貌不类乞儿。 细诘之,则被逐于继母。心怜之。儿依依左右,苦求拔拯[19],仲遂携与俱归。问其姓氏,则曰:“阿辛,姓雍,母顾氏。尝闻母言:适雍六月,遂生余。余本乐姓。”仲大惊。自疑生平一度[20],不应有子。因问乐居何乡, 答云:“不知。但母没时,付一函书,嘱勿遗失。”仲急索书。视之,则当年与顾家离婚书也。惊曰:“真吾儿也!”审其年月良确,颇慰心愿,然家计日疏,居二年[21],割亩渐尽[22],竟不能畜僮仆。
一日,父子方自炊,忽有丽人入,视之,则琼华也。惊问:“何来?” 笑曰:“业作假夫妻,何又问也?向不即从者,徒以有老妪在;今已死。顾念不从人,无以自庇;从人,则又无以自洁:计两全者,无如从君,是以不惮千里。”遂解装代儿炊。仲良喜。至夜,父子同寝如故,另治一室居琼华。儿母之,琼华亦善抚儿。戚党闻之,皆餪仲[23],两人皆乐受之。客至,琼华悉为治具,仲亦不问所自来。琼华渐出金珠赎故产,广置婢仆牛马,日益 繁盛。仲每谓琼华曰:“我醉时,卿当避匿,勿使我见。”华笑诺之。一日,大醉,急唤琼华,华艳妆出。仲睨之良久,大喜,蹈舞若狂,曰:“吾悟矣!” 顿醒。觉世界光明,所居庐舍,尽为琼楼玉宇[24],移时始已。从此不复饮 市上,惟日对琼华饮。华茹素,以茶茗侍。一日,微醺,命琼华按股,见股上刲痕,化为两朵赤菡萏[25],隐起肉际。奇之。仲笑曰:“卿视此花放后,二十年假夫妻分手矣。”琼华信之。既为阿辛完婚,琼华渐以家付新妇,与 仲别院居。子妇三日一朝,事非疑难不以告。役二婢:一温酒,一瀹茗而已。一日,琼华至儿所,儿媳咨白良久[26],共往见父。入门,见父白足坐榻上[27]。闻声,开眸微笑日:“母子来大好!”即复瞑,琼华大惊曰:“君欲 何为?”视其股上,莲花大放。试之,气已绝。即以两手捻合其花,且祝曰:“妾千里从君,大非容易。为君教子训妇。亦有微劳。即差二三年,何不一 少待也?”移时,仲忽开眸笑曰:“卿自有卿事,何必又牵一人作伴也?无 已,姑为卿留。”琼华释手,则花已复合。于是言笑如初。积三年馀,琼华年近四旬,犹如二十许人。忽谓仲曰:“凡人死后,被人捉头舁足,殊不雅洁。”遂命工治双槥[28]。辛骇问之,答云:“非汝所知。”工既竣,沐浴妆竟,命子及妇曰:“我将死矣。”辛泣曰:“数年赖母经纪,始不冻馁。 母尚未得一享安逸,何遂舍儿而去?”曰:“父种福而子享,奴婢牛马,皆骗债者填偿尔父,我无功焉。我本散花天女[29],偶涉凡念,遂谪人间三十馀年,今限已满。”遂登木自入。再呼之,双目已含。辛哭告父,父不知何时已僵,衣冠俨然。号恸欲绝。入棺,并停堂中,数日未殓,冀其复返。光明生于股际,照彻四壁。琼华棺内,则香雾喷溢,近舍皆闻。棺既合,香光遂渐减。
既殡,乐氏诸子弟觊觎其有[30],共谋逐辛,讼诸官。官莫能辨,拟以田产半给诸乐。辛不服,以词质郡,久不决。初,顾嫁女于雍,经年馀,雍流寓于闽,音耗遂绝。顾老无子,苦忆女,诣婿,则女死甥逐。告官。雍惧, 赂顾,不受,必欲得甥,穷觅不得。一日,顾偶于途中,见彩舆过,避道左。 舆中一美人呼曰:“若非顾翁耶?”顾诺。女子曰:“汝甥即吾子,现在乐家,勿讼也。甥方有难,宜急往。”顾欲详诘,舆已去远。顾乃受赂入西安。 至,则讼方沸腾。顾自投官,言女大归日[31],再醮日,及生子年月,历历 甚悉。诸乐皆被杖逐,案遂结。及归,述其见美人之日,即琼华没日也。辛为顾移家,授庐赠婢。六十馀生一子,辛顾恤之。
异史氏曰[32]:“断荤远室,佛之似也。烂熳天真,佛之真也。乐仲对丽人,直视之为香洁道伴[33],不作温柔乡观也[34]。寝处三十年,若有情,若无情,此为菩萨真面目,世中人乌得而测之哉!”[1] 

乐仲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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据《聊斋志异》铸雪斋抄本
[1]腹诽:心中不以为然。诽,非议。
[2]弥留:病重濒死。
[3]主:神主,木制牌位。
[4]去:抛弃,休离。
[5]不靳与:不吝赠送。靳,吝惜。
[6]博赌:此据二十四卷抄本,原本作“赙博”。
[7]追呼:指胥吏催租追索号呼。《新唐书·陆贽传》:“禁防滋章,吏不堪命,农桑废于追呼,膏血竭于笞捶。”
[8]同堂:同祖之亲属称“堂”,古时称“同堂”。
[9]蹇(jiǎn 剪)落:家境困苦败落。
[10]忌辰:忌日。旧俗父母死亡之日禁饮酒作乐,故称“忌日”。
[11]瞀(mào)乱:昏迷。
[12]南海:世传观世音居于南海。故以之为佛教圣地。
[13]结香社:民间习俗,信奉神佛的人结伙祀神进香,称“结香社”。
[14]不洁:意谓乐仲“嗜饮善啖”不行斋戒。
[15]薤(xlè泄)蒜:葱韭薤蒜,均为斋戒者所忌。
[16]朝:朝拜,指拜佛。
[17]遍海皆莲花:意谓佛祖显圣。莲花,青莲花,梵语优婆罗的意译。 佛家以青莲花比作佛眼。
[18]璎珞(luò络):串连珠玉而成的装饰物。
[19]拔拯:解救。
[20]生平一度:指仅与其妻遇合一次。
[21]居二年:此据二十四卷抄本,原作“居二十年”。
[22]割亩:割卖土地。
[23]餪(nuǎn):古代婚礼,嫁女之家三日后以熟食馈女曰餪。这里指贺婚赠送礼物。
[24]琼楼玉宇:月中宫殿。此指仙境。
[25]菡萏(hàn dàn 汗旦):荷花的别名。
[26]咨白:禀白,请示。
[27]白足:赤脚。
[28]槥(huì会):棺材。
[29]散花天女:佛界天女名,详见《画壁》注。
[30]觊觎(jì yú济于):非分的冀望或图谋。
[31]大归:旧称妇女被丈夫休离回娘家为大归。
[32]“异史氏曰”段:据二十四卷抄本补,原无。
[33]香洁道伴:芳香洁静的求道伙伴。
[34]温柔乡:喻迷人美色。详见《犬奸》注。[1] 

乐仲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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乐仲,是西安人,还没出生时父亲就去世了,是遗腹子。母亲信佛,一辈子不吃荤酒。乐仲长大后,能吃好喝,嘴上虽不敢说,心里却讥笑母亲太愚,常常拿甘甜肥美的东西劝母亲享用,总遭母亲呵斥、拒绝。后来,母亲一病不起,弥留之际,忽然苦苦想肉吃。乐仲急切间找不到,便从自己左腿上割下块肉献给了母亲。母亲吃了后,病稍好了点,却又后悔破了戒,竞不吃不喝,绝食而死。乐仲痛不欲生,心想母亲是吃了自己的肉才悔恨死的,不禁气愤地用刀猛刺自己的右腿,以至于露出了骨头。家里的人急忙将他救下。又敷药包扎起来,所幸不长时间便好了。心里惦念着母亲一辈子守节受苦,又哀痛母亲太愚,一气之下,烧了母亲生前供奉的佛像,立起母亲的牌位,早晚祭祀。常常是酒醉后,便对着牌位痛哭上一场。
后来,乐仲长到二十岁,结婚娶妻,此时还是个童男。婚后三天,便对人说:“男女共居一室,真是天下最污秽的事情!我实在没感到有什么快乐的!”将妻子休回了娘家。岳父顾文浻,央求亲戚讲情,跑了三四趟,乐仲执意不允。延迟了半年,顾文浻只得让女儿改嫁。乐仲打了二十年光棍,行为更加狂荡不羁。不管是奴仆皂隶,还是戏子乐工,他都愿和他们一块喝酒。亲戚邻居上门求借,他毫不吝惜。有个人说嫁女儿还缺口铁锅,他便从自家灶上揭下锅奉送,自己此后只得借邻居家的锅做饭。那些无赖之徒摸准了他的性情,经常来骗他的东西。有个赌徒,赌博没有本钱,便跑去对着他挤下几滴眼泪,说家里没钱交税,官府催逼又紧,没办法打算将儿子卖了。乐仲听说,果然倾囊出资,将“税金”如数送给了他。等到官役催税到了自己家门,便只好典卖家产筹办了。因此,乐仲日益穷困下来。先前,乐仲还很富裕的时候,同族子弟们都争着侍奉他;凡是家里有的,任他们取拿,乐仲毫不计较。等到家境困苦败落,子侄们便再也不登门了。乐仲性情旷达,也没放在心上。有次,赶上母亲忌日,乐仲正好病了,不能上坟,打算让一个侄子代他去祭奠,那些人却都找借口拒绝,没一个愿去的。乐仲无可奈何,只得在室内祭了一番,对着母亲的牌位痛哭了一场。没有子嗣的忧伤,萦绕心头,使得病势越发沉重。正在昏迷中,觉得有人在抚摸自已,微微睁眼一看,竟是母亲!乐仲惊诧地问:“母亲怎么来了?”母亲回答说:“没人给我上坟,所以来家里享祭,顺便看看你的病。”乐仲又问:“母亲一直住在哪里?”回答是“南海”。等母亲抚摸完,乐仲只觉遍体凉爽,舒畅无比,睁眼一看,室内已渺无人影,病却好了。
乐仲痊愈后,立志要去朝拜南海。正好邻村有结香社去南海的,乐仲便卖了十亩地,带着钱去恳求加入香社。香社的人嫌他不洁净,都加以拒绝。乐仲只得尾随着他们上路了。一路上他酒肉韭蒜照吃不误,大家更加厌恶他,乘他醉酒大睡时,众人不告而别,乐仲落了个踽踽独行。走到福建,碰上个朋友邀请他喝酒,有个叫琼华的名妓也在座。乐仲谈起要去南海,琼华愿意一块前去,乐仲大喜,整治行装,和她一块继续南下。二人虽然吃住在一起,却从未有染。到了南海,香社里的人见他竟然带了个妓女来,越发讥笑他,鄙夷地不屑和他们一块朝拜。乐仲和琼华明白众人的意思,听任他们先拜完,自己才拜。众人拜时,海里没有一点显示,十分恼恨。等二人拜时,刚跪到地上,忽然遍海莲花座,座上垂着串串璎珞。琼华看见上面坐着的都是菩萨,乐仲看到的却是每个佛座上都坐着母亲,急忙大喊大叫着跳到海中,向母亲奔去。众人只见万朵莲花,突然都变成了绚丽彩霞,像彩锦一样铺满了整个海面。不一会儿,云静波平,一切都消失了,乐仲仍然还在海岸上,自己也不知是怎么从海里出来的,衣服鞋子没一点沾湿的地方。乐仲望海大哭,声震岛屿。琼华扶着他百般劝解,自己也不禁流下了眼泪。
二人朝拜完毕,驾船北返。路上有个豪门大户将琼华叫了去。乐仲自己住在旅店里,见有个小孩,大约八九岁,在店铺中行乞,看样子又不像是个乞丐。乐仲上前细细询问,得知是被继母赶出家门的流浪儿,心里十分可怜。小孩依傍着他,苦苦哀求拯救,乐仲便带着他返回家中。询问小孩的姓氏,回答说:“叫阿辛,姓雍,母亲姓顾。曾听母亲说,嫁给姓雍的六个月,便生下了我,我本姓乐。”乐仲大惊,怀疑自己平生只和原来的妻子顾氏同居过一次,不可能有儿子,因此又问孩子的老家在哪里,小孩回答道:“不知道。但母亲去世时,留给我一封书信,嘱咐不要丢了。”乐仲急忙索信,一看,原来是自己写给顾家的休妻文书。大惊道:“真是我的儿子!”又问明孩子出生的年月时间都相符,心中顿感十分欣慰。只是从此后家计日渐艰难,过了两年,田地便卖净了。再也不能雇奴仆。
一天,父子二人正在做饭,忽然有个美丽的女人走进家门,一看,原来是琼华。乐仲惊问:“你怎么来了?”琼华笑着说:“我们已经做了假夫妻,又问什么?先前没有跟你来,是因为家里还有个老太太。现在她已死去,自己考虑着不跟了人,没法保护自己;跟了人又没法守身,两全齐美的办法,只能是跟你,所以不远千里赶了来。”说完,放下行装,代阿辛做饭。乐仲十分高兴。到了夜晚,父子仍像往常一样一块睡觉,另打扫一间屋子让琼华住下,阿辛也认了她为母亲,琼华待他如亲生儿子一般。亲戚朋友听说后,都按照婚仪礼节馈赠给乐仲和琼华食物,二人都高兴地收下。有客人来家,琼华总是治办下丰盛的酒宴招待,乐仲也从不问酒菜是哪来的。渐渐地,琼华拿出金、珠之类。赎回原来的家产,又广置牲畜、奴仆,日子一天天富裕热闹起来。乐仲常对琼华说:“我酒醉时,你要避开,不要让我看见。”琼华笑着答应。一天,乐仲大醉,急切地呼唤着琼华,琼华盛装迎出。乐仲斜着醉眼看了很久,忽然高兴地手舞足蹈,说:“我明白了!”顿时清醒过来,只觉世界一片光明,所住的茅屋全变成琼楼玉宇,过了会儿才恢复原样。从此后,乐仲再不外出喝酒,只是天天面对着琼华喝.琼华吃素,也用茶水陪着。
一次,乐仲微醉,让琼华按摩大腿,见腿上疤痕,变成了两朵红荷花,隐隐突出肉际,琼华非常惊奇。乐仲笑着说:“当这两朵荷花盛开的时候,你我二十年的假夫妻就该分手了!”琼华深信不疑。为阿辛完婚后,琼华逐渐把家务事托付给儿媳管理,自己和乐仲另住一座院子。儿子、媳妇三天拜见一次,家中没有疑难大事不告诉二人,只用着两个奴婢,一个管温酒,一个管煮茶而已。有天,琼华到儿子处,儿媳禀报请示了很多家务事,又一块去见父亲。进入屋门,见父亲赤着脚坐在坐榻上,听见声音,睁开眼微笑着说:“你们都来了,很好!”说完便合上了眼。琼华大惊,问:“你要干什么?”看看他的腿上,只见莲花大开;再用手试试嘴边,已经气绝了。琼华急忙将荷花捻合住,祷告说:“我不远千里跟了你,太不容易了。又为你教子训妇,也有点功劳。就差个两三年,为什么不稍等等呢?”过了会儿,乐仲忽然又睁开了眼,笑道:“你有你自己的事,何必拉扯着别人作伴呢?没办法,姑且为了你先留下来吧!”琼华听说才放开手,见莲花又合上了。于是二人言笑如初。
又过了三年多,琼华已年近四旬,还像是二十来岁的人。一天,忽然对乐仲说:“人死了后,被别人捉头抬脚,太不雅观,也不洁净。”便找来木匠做两口棺材。阿辛惊骇地询问缘故,琼华答道:“这不是你能知道的事。”棺材做成,琼华沐浴梳妆,将儿子、媳妇叫到跟前,说:“我要死了!”阿辛大哭着说:“这些年多亏母亲料理生计,全家人才不至挨饿受冻。母亲还没享几天清福,怎么竟撇下儿子要去呢?”琼华道:“父亲种福,儿子享受。咱们家的奴仆牛马,都是那些骗债的偿还你父亲的,我没有功劳。我本是散花天女,偶然思凡,被贬谪到人间三十年,现在期限已满了。”说完,自己进入棺内躺下,再叫时,双眼已经闭上了。阿辛大哭着去告诉父亲,只见父亲不知什么时候也死了,依然穿戴整齐!阿辛悲恸欲绝,将父亲收敛到另一口棺中,和母亲并排停放在堂屋里。连续几天没有发丧,期望着父亲能活过来。此时,只见一片光明从父亲双腿上发出来,照彻了整个屋子;琼华的棺内则是香雾喷溢,连邻居家都闻到了。棺材合盖后,香气和光明才渐渐消失。
葬了二人后,乐家子弟们觊觎乐仲的家产,阴谋要赶走阿辛。告了官府,打起官司,说阿辛不是乐家的人。官府也分辨不清,打算将乐仲的家产分一半给乐氏子弟们。阿辛不服,又把官司打到郡里,仍然久久不能判决。起初,顾文浻将女儿改嫁给了姓雍的,过了一年多,雍某流落到福建,音讯也就断绝了。顾文浻老了没有儿子,十分想念女儿,便到女婿家探望,才得知女儿已死,外甥被赶出了家门,不知流落到了什么地方。顾文浻大怒,写下状子,告了官府。雍某害怕,用财物贿赂顾文浻,顾文浻不要,非要找回外甥不可。雍某到处搜寻,还是没有下落。一天,顾文浻偶然走在路上,看见一辆彩车过来,便躲让到一边。车中一个美女喊道:“你不是顾老翁吗?”顾文浻忙答应,女子说:“你外甥已成为我的儿子,现在乐家,别再打官司了,外甥正有灾难,你要赶紧前去!”顾文浻刚要仔细问问,彩车已经跑远了。顾文浻便接受了雍某的财物,急忙赶到西安。此时,乐家的官司正打得热闹,顾文浻自投到官府,说出了女儿被休回娘家的日子和改嫁的日子,以及生儿子的确切时间,十分确凿清楚。于是真相大白,乐氏子弟们都被痛打一顿,赶出大堂,案子终于了结。回家后,顾文浻讲述起看到美人的那天,正是琼华去世的那天。阿辛便让顾文浻搬到自己家,又给他房子和奴仆。直到六十多岁,顾文浻还又生下一子,阿辛也一直十分优待这个小阿舅。[2] 
异史氏说;“断荤腥隔绝婚事,跟佛教信仰相似。而性情天真烂熳,又正是佛的真性。乐仲遇见美人,只看成芳芬洁静的求道伴侣,不当做人情温柔乡去享受。共同生活三十年,似有情,似无情,这原本是菩萨真面目。世俗之人对这一层哪儿能够深味理解呢。”

乐仲作者简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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蒲松龄(1640~1715),又名柳泉居士,聊斋先生,字留仙,一字剑臣,别号柳泉居士,世称聊斋先生,[山东淄川(今淄博)人。早岁即有文名,深为施闰章、王士禛所重。屡应省试,皆落第,年七十一岁始成贡生。除中年一度作幕于宝应,居乡以塾师终老。家境贫困,接触底层人民生活。能诗文,善作俚曲。曾以数十年时间,写成短篇小说集《聊斋志异》,并不断修改增补。其书运用唐传奇小说文体,通过谈狐说鬼方式,对当时的社会、政治多所批判。著有《聊斋文集》、《聊斋诗集》、《聊斋俚曲》及关于农业、医药等通俗读物多种。还有文集13卷400多篇,诗集8卷900多篇,词1卷100多阕,以及俚曲14种、戏3部、杂著5种。[1] 
参考资料
  • 1.    蒲松龄 著,朱其铠 主编.全本新注聊斋志异.北京:人民文学出版社,2010年
  • 2.    资料  .新学网[引用日期2014-05-12]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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文学 古诗